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高江虹 实习生 张亿珍 北京报道

(资料图片仅供参考)

8月24日，日本福岛第一核电站正式启动核污染水排海，引发全球热议。人们对日本进口产品的安全顾虑，从食品波及到化妆品。

其实在日本政府宣布排海具体时间表前，多家日妆品牌就已经因消费者提出的安全质疑做出紧急回应。核污染水正式排海后，“多家日妆品牌遭遇退货”话题登上热搜，在各社交平台搜索“日本化妆品”出现的关联词条大多为“辐射”、“排雷”、“退货”、“国货替代盘点”等内容，社会舆论一时间施压各大日妆品牌。

相比讨论“日本化妆品到底还能不能用？”的问题，消费者似乎已经把更多精力投入充实“国货替代盘点”名单中。浊流入海，风浪骤起，国产化妆品能否把握住机会？

核污染水背刺日妆，“安全”≠ 安心

从短期来看，本次日本核污染水排放对日本品牌的影响，似乎远超对其产品本身的影响。

今年6月，日本东京电力公司对福岛第一核电站核污染水排海设备进行试运行时，就曾引发一波日妆“退货潮”。据海关总署数据，从今年5月份开始，从日本进口的化妆品就已经出现明显下滑。

如果关注更久之前的数据，在2021年4月13日，日本政府宣布正式做出将福岛核污染水经过滤并稀释后排放入海的决定后，我国从日本进口化妆品的数据也曾连续几个月出现小滑坡。

本次对日妆品牌的“灵魂质问”多半与商品原产地、原材料来源和生产日期有关。据中新网报道，中新财经记者在咨询多个日妆客服后，得到的答复均为“中国国内所售产品符合中国相关标准”。

关于具体的原产地问题，以京东自营的资生堂(Shiseido)官方旗舰店客服回复为代表：以详情页面和产品包装标识为准。在资生堂京东旗舰店销量最高的“新艳阳蓝胖子防晒乳霜”（俗称“蓝胖子”）详情页面，更复杂的原料问题无从考证，仅能看到其产品产地标注为“日本”，这两个字也是现在大多数消费者对日妆产品“安全”存疑的根源所在。

此前，清华大学深圳国际研究生院海洋工程研究院张建民院士、胡振中副教授团队从宏观和微观两种不同的角度分别建立了海洋尺度下放射性物质的扩散模型，并实现了福岛核污染水排放计划的长期模拟。据其模拟结果，在排放后的前120天内，受影响的海域将扩展至北纬30度和40度之间，尤其在北纬35度附近会形成一个高浓度污染带。核污染水在排放后240天会到达我国沿岸海域，1200天后将到达北美沿岸并覆盖几乎整个北太平洋。随后，污染物一边在赤道洋流的作用下沿着美洲海岸向南太平洋快速扩散，另一边通过澳大利亚北部海域向印度洋转移。

此前福岛核电站核污染水多次发生的泄露事件也让公众隐隐担忧，自2011年福岛核泄漏事件之始，核污染相关问题每出现一次，就会激发一次日妆“退货潮”。

况且，符合国标的“安全”，并不等于消费者真正的“安心”。无论目前及后续的监测数据如何证明日妆产品的安全性，品牌商首当其冲，信誉和用户忠实度或都已遭遇重创，短期内想要挽回消费者，并不简单。

因此在西交利物浦大学教授郭剑光看来，此事件对日妆品牌的中期影响比较大，同时也会连带挫伤韩国化妆品品牌。不过郭剑光乐观评估此事不会对日妆品牌带来长期影响，毕竟日妆品牌技术和创造力强，应该能在海藻以外的原料开发获得新进展。

国货上位，就在此时？

据不完全统计，被卷入此次风波的日本化妆品品牌包括资生堂、安热沙(ANESSA)、SK-II、珂润(Curel)、芙丽芳丝(freeplus)等多个知名品牌，均在国内市场长期热销。

据海关总署数据，从2019年到2022年，日本是除法国外，我国进口化妆品最多的国家。虽然其对我国出口化妆品的数据在2022年出现五年来第一次负增长，但仍占据我国化妆品进口约四分之一的份额，仅从“量”上看就举足轻重。

因此原本日妆突遇危机，是否是国产品牌克服瓶颈证明自己的一次机会。可细究下来，国产品牌能乘机突围的空间并不大。

比如本次风波中，消费者尤为关注原料产地，而我国在化妆品原料方面恰恰起步较晚，在日本品牌格外擅长的物理防晒剂领域尚无“能打”干将，目前对日系原料有一定的依赖性，加之全球化时代的制作工序复杂难辨，若细究原料产地，恐一样被拖累，面临舆论讨伐。

受多方影响，目前已有国产品牌公开宣布改换原料，在未来，本次事件是否会推动国产原料的进一步开发尚未可知。

除原料等短板，国产化妆品品牌还存在太多的升级空间。要客研究院院长周婷认为，国产化妆品品牌做不好，并不只是因为日本品牌的竞争挤压，其自身的问题更大。即使日妆品牌衰落，欧洲的优质品牌也随时可以替代，市场上强者如林，国产品牌难有立足之地。

据此前中研普华研究院发布的《2023-2028年中国化妆品行业深度调研与发展趋势预测研究报告》，近年来，国产化妆品品牌虽然颇有起色，初具同国际大牌相抗衡的实力，但在研发、营销等方面和国际头部品牌尚存在较大差距。同时，随着国际品牌对下沉市场战略的逐步应用，我国国产化妆品品牌的价格优势也在逐渐减弱，市场竞争更为激烈。

基于本土市场，国产品牌具有更多适合国人肤质和更迎合国内消费环境的基因，“国潮”的审美和叙事营销曾取得过不俗的成绩，在政策利好和“支持国货”的情怀加持下也颇具优势。但差距所在，实乃硬伤，不能仅靠市场对竞品的一时抵制取得好成绩，还是要下苦功雕琢自身，勉力精进。

纵然乘此东风，“国产化妆品或将迎来春天”依旧得画上一个未知的问号。